據日本《每日新聞》8月1日報道，全球正在推進研究的核聚變反應堆與傳統核反應堆相比更加安全，且不會產生二氧化碳排放和高放射性核廢物。作為燃料的氘和氚能夠從海洋中獲取，所以也被稱為“夢幻能源”。另一方面，核聚變反應堆的研發技術門檻較高，有觀點質疑其難以實現商用。而英國恰恰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舉全國之力推進核聚變反應堆的開發和商用。這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日本《每日新聞》就此采訪了負責核聚變研發管理的英國政府機構——英國原子能管理局首席執行官伊恩·查普曼。以下是采訪內容：

記者問：(黑體，下同)迄今為止，英國政府在核聚變相關設施和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已經投入了約1.84億英鎊(約合2.2億美元)，由國家出面助力核聚變項目的做法在全球范圍內也不多見，英國有何考慮?

查普曼答：英國政府將應對氣候變化視為最優先的政策課題。削減溫室氣體排放、尋找清潔能源不僅是英國，也是整個世界的課題。在這樣的理念指引下，雖然核聚變反應堆尚未實際應用于發電行業，但其潛力不容小覷。距離核聚變發電成為現實可能需要20年時間，但如果能夠在研究過程中刺激機器人、新材料等其他領域的研發，也將帶動更多行業的發展。這種效應同樣值得期待，這也是英國政府為核聚變投入巨大資源的原因之一。

2021年4月28日，在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
工作人員對全超導托卡馬克核聚變實驗裝置(EAST)進行升級改造。(劉軍喜 攝)

問：英國政府去年發布了《邁向核聚變能源：英國核聚變戰略》，可以認為英國政府推出扶植政策是基于未來核聚變反應堆成為現實后，如何實現研究成果落地商用的考慮。日本的機制是科學技術由文部科學省負責，從商用化階段開始轉歸經濟產業省負責，英國為何由一個部門統籌管理?

答：這是英國能夠在科技發展方面集合資金的重要原因。英國的商業、能源和產業戰略部統籌制定能源政策、科技政策和產業振興政策。如果說到核聚變相關領域，這不僅關乎科學技術，還要從能源政策、產業落地等方面展開討論——如何構建產業基礎，如何激活投資，以及制定什么樣的規則才恰到好處。這一新部門是在2016年機構重組后誕生的，目前運轉非常順利。

問：脫歐給英國的核聚變研究帶來了什么影響?

答：我們仍然參加歐盟以及美國、日本和中國等國共同推進的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反應堆(ITER)計劃。另一方面，脫歐也讓我們有了選擇不同發展路徑的機會。比方說，ITER的實驗設施位于法國，法國當局對其采用了與傳統反應堆相同的規則標準，但核聚變與核裂變在安全性方面差異巨大，英國國內的設施就不必遵守同樣的規則。

問：曾經引領世界的英國核能產業在參與自由市場競爭后已經陷入衰退。英國政府之所以要為核聚變投入巨大資源，是否也出于在傳統核能發展領域的痛苦經驗?

答：我們直到今天仍然在反省。英國是世界上第一個研發出商業核電站的國家。但如今無論是核反應堆的研發還是運營，都要依賴法國企業。英國的核聚變戰略希望通過培育國產的核聚變反應堆制造商，不僅為國內提供能源，更能夠在未來實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