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最后一個核設施——裝機2.2GW的Diablo Canyon核電廠(簡稱DC核電廠)——正在走近預定的退役日期，同時，一些能源專家也在擔心加州還沒有做好充分準備，迎接接下來發生的事。

Diablo Canyon核電廠位于加利福尼亞中央海岸，年發電量約為18000GWh，幾乎占該州電力供應的10%。自從8年前San Onofre核電廠退役后，它就是加州唯一的在運核電廠。2018年，監管機構允許太平洋天然氣和電力公司(PG&E)在2024年和2025年許可證到期時，關閉DC核電廠的兩個反應堆。然而，隨著退役越來越近，專家們正在質疑這對加州能源系統的可靠性和溫室氣體排放的目標意味著什么。

最新的能源效率和需求側管理

獨立能源生產商協會(Independent Energy Producers Association，IEPA)首席執行官Jan Smutny-Jones說：“從現在起，3到4年后，大量的無碳排放的資源將退出——考慮到現實中我們正在研究開發其他新的資源，這就變得像馬上要發生一樣。

“所以它退出的影響是非常大的，問題是我們拿什么來替代它?”他接著說。

一個“關鍵拐點”

DC核電廠于1985年并網，在它壽期內就受到了很多抗議，尤其是在發現其附近存在地震斷層后。但是，該電廠在確保加州電網的可靠性方面也發揮了關鍵作用。

PG&E首次申請DC核電廠退役時，他還提出了一項計劃，將核電廠發電容量由三種無碳能源的策劃彌補——2000 GWh依靠能效提升、2000 GWh依靠無碳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占比55%的承諾。

然而，加州公用事業委員會(CPUC)拒絕批準該計劃，而是將如何取代DC核電廠的問題轉移到該機構的綜合資源規劃程序上。監管機構在2018年的一項決定中表示，他們計劃要確保關閉核電廠不會導致溫室氣體的增加，但“根據這一過程中有限的記錄，還不清楚需要采購多少無溫室氣體的能源(如果有的話)來抵消DC核電廠的退役。

“這是(大約)2100MW作為基本負荷的電力，因此在可靠性方面是一個嚴峻挑戰，尤其是在國家已經實施擺脫化石燃料作為能源的政策后。” ——獨立能源顧問丹·理查德說。

最近，特別是在去年8月加利福尼亞的停電事件之后，一些利益相關者正在仔細研究DC核電廠的退役會如何影響該州的電力可靠性。去年10月，加州獨立系統運營商(CAISO)在一份文件中警告說，該系統將在核電站退役后達到“關鍵拐點”，為了確保能源供應的可靠性，其對資源的需求遠高于最初的預期。

CAISO的發言人安妮·岡薩雷斯(Anne Gonzales)在一份電子郵件聲明中說，在提出退役議案之前，CAISO就一直在為潛在電力損失建模。在其2018-2019年的輸送計劃中，系統運營商建議進行系統升級，以解決核電廠關閉引起的可靠性問題——在PG&E中央和北部的龐大系統中設置兩個動態反應裝置。Gonzales補充說，它們目前正在安裝中。

理查德認為，加州有一個很大的可再生能源組合，但這引發了有效容量與裝機容量的差異問題。此外，DC核電廠的退役還是在加州交通系統電氣化的背景下，后者預計會提高電力需求。

IEPA首席執行官斯穆特尼-瓊斯(Smutny-Jones)表示，如果沒有詳細的計劃，核電廠關閉后，加州將只能依靠短期能源采購，四處奔波、想方設法的這里或那里增加一點電力供應。與此同時，一組原本計劃在2020年底就關停退網的燃氣發電廠，因可靠性原因還沒有辦理延期，可能也必須保持并網狀態，直到有足夠的資源來替代它們。

斯穆特尼-瓊斯還說：“有很多從事作坊式產業的人，為了盡快達到2045年的排放目標，除了盡可能快地關閉燃氣發電廠外，什么也不想做。我認為，除非我們妥善處理這些問題，否則我們就會面臨可靠性受到額外侵蝕的風險，并可能引發成本過高的后果。

CPUC寄希望于地熱和長期儲能

上個月，CPUC發布了一項判決，以解決2024年至2026年潛在的可靠性問題，包括DC核電廠和天然氣電廠退役等一系列問題引發的挑戰。總體看，該機構建議從2023年至2025年采購7500MW的資源，并正在考慮通過1GW的地熱能和1GW的長期儲能來滿足部分需求，最低維持8小時供應。

來自關注科學家聯盟(UCS)的能源分析師Mark Specht表示贊同，長期儲能和地熱資源都有助于持續地生產能源，監管機構似乎長期關注這些資源，并認識到能源供應系統遲早需要這些資源。

Specht還說，雖然如此，在未來四、五年內實現這些資源的應用可能還是一個挑戰。理查德也擔心長期儲能技術還沒有條件實現足夠的開發，除了抽水蓄能以外，還面臨自身選址和許可等方面的挑戰。

DC核電廠的退役也可能危及加州溫室氣體排放目標的實現。2018年，加州立法，要求州監管機構防止核電廠關閉導致排放增加。但是，根據UCS的一份報告，如果沒有足夠的規劃，可能用天然氣發電廠填補能源缺口。這種情況下，從現在到本世紀末，天然氣發電廠可能會額外排放1550萬噸溫室氣體，這個影響大約相當于同期30.6萬輛汽油車。

Smutny-Jones說：“San Onofre核電站關閉后，早在2014年，就看到了這種情況。當時，我們一直在減少加州電廠排放的二氧化碳，并且下降速度相當穩定，然后(電廠關閉后)突然之間，排放量開始反彈。在2025年出現非常相似的情況并不奇怪。”

對于擁核者來說，解決方案是清楚明了的：停止DC核電廠的關閉計劃，甚至可能的話，在加州建造更多核電站。根據綠色核能組織在加州的政府聯絡員吉恩·納爾遜(Gene Nelson)的說法，鑒于加州容易受到地震的影響，而且機組容量可能會被天然氣發電所替代，因此關閉核電站是一個危險的行為。

另一些人懷疑終止DC核電廠計劃中的退役是否可行。

理查德說：“許多人聚在一起，就關閉核電站達成了平衡的解決方案，所以我認為趨勢肯定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但在“核能在加州清潔能源轉型中發揮什么作用”這個更廣泛的問題上，利益相關方的意見有些分歧。因此，他說，“我現在還不知道會如何發展，但如果真的出現談判和對話的話，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然而，能源分析師Specht說，事情已經無法逆轉。

UCS最近的一份報告的結論提出，替代核電廠的最好方法是將各種可再生能源和儲能結合起來，而實現這個目標的一個措施是讓加州設定更積極的減排目標。去年，CPUC承諾在下一個十年內該州電力部門排放4600萬噸，但也要求負荷服務部門考慮將排放量進一步降低到3800萬噸。

Specht解釋說：“單純通過選擇一個較低目標，就能推動在10年內對清潔能源進行更多投資，并有助于減少DC核電廠關閉引發的任何排放增加。

DC核電廠也可以為取代它的資源提供條件和機遇。環境保護基金(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監管和立法事務主管邁克爾.科爾文(Michael Colvin)表示，該電廠是非常關鍵的發電設施，因此有大量的輸電線路從其中連出，并南北連接了許多支線。因此，它已經成為一個全州輸送電力的主要樞紐。一旦該設施退役，加州將在這些線路上有更多的空間，并有可能在附近開發新一代電力，如近海風力。